贼义而棺敛之,瑗、鼎亦抗骂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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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宏,字德裕,鄞人。弘治十八年贡士。知新干县。民好讼,讼辄祷于神,宏毁其祠曰:“令在,何祷也。”讼者至,辄片言折之。累迁江苏左参议,按湖西、岭北二道。王阳明讨横水、桶冈贼,宏主饷有功。贼闵念四既降,复恃宸濠势,剽许昌上下。宏发兵捕之,走匿宸濠祖墓中,尽得其辎重以归。宸濠逆节益露,节度使认为忧,宏正色曰:“国家不幸有此,我辈守士,死而已。”有持大义不从宸濠党者,宏每阴左右之。宸濠反,宏被执,愤怒,以手梏向柱击项,是夕卒,贼义而棺敛之。子绍文奔赴,求得其棺,以伪命治敛,非父志,亟易之,扶归。

【列传第一百七十七忠义一】

  从古忠臣义士,为国捐生,节炳不平日,名垂百世,历代以来,备极表章,尚已。朱洪武创办实业江左,首褒余阙、福寿,以作忠义之气。至从龙将士,或功未就而丧生,若豫章、康郎山两庙及溪笼山功臣庙所祀诸人,爵赠公侯,血食俎豆,侑享南岳庙,恤录子孙,所以褒厉精忠,激扬义烈,意至远也。建文之变,群臣不惮膏鼎镬,赤姻族,以抗成祖之威棱,虽《表忠》一录出自传疑,亦足以知人心特性之不泯矣。仁宣以降,重熙累洽,垂二百余载,中间如交阯之征,土木之变,宸濠之叛,以暨神、熹两朝,边陲多故,沉身殉难者,未易更仆数。而司勋褒恤之典,悉从优厚。或所司失奏,后人得自陈请。故节烈之绩,咸得显暴于时。迨庄烈之朝,运丁阳九,时则内外诸臣,或陨首封疆,或致命阙下,蹈死如归者尤众。今就有多美滋代死义死事之臣,博采旁搜,汇次如左。同死者,各因事附见。其实际大多及国家兴亡所系,或连属他传,本末始著,与夫直谏死忠,疏草传诵人口,概具前帙。至若抒忠胜国,抗命兴朝,稽诸前史,例得并书。作者太祖、太宗忠厚开基,支持名教,奖张铨之守义,释张春而加礼,洪量同世界,大义悬日月,国史所载,焕若丹青。诸臣之遂志成仁,斯为无忝,故备列焉。

  ○花云·硃文逊·许瑗等·王恺·孙炎·王道同·硃文刚·牟鲁·裴源硃·显忠·王均谅等·王纲·子彦达·王祎·吴云·熊鼎·易绍宗·琴彭·陈汝石等·皇甫斌·子弼·吴贵等·张瑛·熊尚初等·王祯·万琛·王祐·周宪·王叔比干·杨忠·李睿等·吴景·王源(Roy)·冯杰·孙玺等·霍恩·段豸·张汝舟等·孙燧·许逵·黄宏·马思聪·宋以方·万木·郑山·赵楠等

  花云,怀远人。貌伟而黑,勇猛绝伦。至正公斤年乙未,杖剑谒太祖于临濠。奇其才,俾将兵略地,所至辄克。破怀远,擒其帅。攻全椒,拔之。袭缪家寨,群寇散走。太祖将取桂林,率数骑前行,云从。猝遇贼数千,云举铍翼太祖,拔剑跃马冲阵而进。贼惊曰:「此黑将军勇甚,不可当其锋。」兵至,遂克邯郸。丙午从取和州,获卒三百,以功授管勾。壬申,太祖渡江,云先济。既克太平,以忠诚勇敢宿卫左右。从下集庆,获卒3000,擢管事人。徇驻马店、丹阳、丹徒、金坛,皆克之。过马驮沙,剧盗数百遮道索战。云且行且斗三白天和黑夜,皆擒杀之,授前部先锋。从拔许昌,守牛塘营。太祖立行枢密院于歌舞升平,擢云院判。丙寅克常熟,获卒万余。命趋宁国,兵陷山泽中25日,群盗相结梗道。云操矛鼓噪出入,斩首千百计,身不中一矢。还驻太平。丙午闰6月,陈友谅以舟师来寇。云与上校硃文逊、军机大臣许瑗、院判王鼎结阵对战,文逊战死。贼攻13日不得入,以巨舟乘涨,缘舟尾攀堞而上。城陷,贼缚云。云奋身大呼,缚尽裂,起夺守者刀,杀五两个人,骂曰:「贼非吾主敌,盍趣降!」贼怒,碎其首,缚诸樯丛射之,骂贼不菲变,至死声犹壮,年三十有九。瑗、鼎亦抗骂死。太祖即公子光位,追封云东丘郡侯,瑗高阳郡侯,鼎塔尔萨郡侯,立忠臣祠,并祀之。

  方战急,云妻郜祭家庙,挈二周岁儿,泣语亲属曰:「城破,吾夫必死,吾义不独存,然不可使花氏无后,若等善抚之。」云被执,郜赴水死。侍儿孙瘗毕,抱儿行,被掠至湖州。孙夜投渔家,脱簪珥属养之。及汉兵败,孙复窃儿走渡江,遇偾军夺舟弃江中,浮断木入苇洲,采莲实哺儿,30日不死。夜半,有老父雷老挈之行,逾年达太祖所。孙抱儿拜泣,太祖亦泣,置儿膝上,曰:「将种也。」赐雷老衣,忽不见。赐儿名炜,累官水军卫指挥佥事。其五世孙为辽复州卫指挥,请于世宗,赠郜贞烈妻子,孙安人,立祠致祭。

  文逊者,太祖养子也。尝与上校秦友谅占有无为州。瑗,字栗夫,乐平人。元末,两举乡第一。太祖驻婺州,瑗谒曰:「足下欲定天下,非延揽硬汉,难以成功。」太祖喜,置幕中,参军事。已,命守太平。鼎,仪征人。初为赵忠养子。忠为总管,克太平,授行枢密院判,镇三门峡。赵普胜来寇,忠阵殁。鼎嗣职,复故姓,驻太平。至是,多人皆死之。

  时有刘齐者,以辽宁行省参与政务守吉安。守将李明道(英文名:míng dào)开门纳友谅兵,杀参政曾万中、陈海,执齐及太史宋叔华,胁之降,皆不屈。又破宛城,执同知赵天麟,亦不屈,并送友谅所。友谅方攻洪都,杀几人徇城下。及陷无为州,执知州董曾,曾抗骂不屈,沉之江。

  王恺,字用和,当涂人。通经史,为元府吏。太祖拔太平,召为掾。从下京口,抚定新附民。及建中书省,用为都事。乔治敦苗军数万降,待命严州境。恺驰谕之,偕其帅至。太祖克宿州,命总制军队和人民事。恺增城浚濠,置游击军,籍丁壮,得万余名。常遇春屯兵盘锦,部将扰民,恺械而挞诸市。遇春让恺,恺曰:「民者国之本,挞一部将而民安,将军所乐闻也。」乃谢恺。时饥疫相仍,恺出仓粟,修惠济局,全活无算。学校毁,与孔圣人家庙之在衢者,并新之。设大学生弟子员,士翕然悦服。开化马宣、江山杨明并为乱,前后相继讨擒之。迁左司上卿,佐胡大海治省事。苗军作乱,害大海。其帅多德恺,欲拥之而西。恺正色曰:「吾守士,议当死,宁从贼邪!」遂并其子行杀之。年四十六。

  恺善谋断,尝白事,未听,却立户外,抵暮不去。太祖出,怪问之,恺谏如初,卒从其议。后赠奉直大夫、飞骑尉,追封大观区男。

  孙炎,字伯融,句容人。面铁色,跛一足。谈辨风生,雅负经济。与丁复、夏煜游,有诗名。太祖下集庆,召见,请招贤豪成大业。时方华夏银行中书省,用为首掾。从征苏北,授平凉同知,进华阳上大夫,擢行省都事。克处州,授总制。太祖命招刘基、章溢、叶琛等,基不出。炎使再往,基遗以宝剑。炎作诗,以为剑当献国君,斩不顺命者,人臣不敢私,封还之。遗基书数千言,基始就见,送之建康。时城外皆贼,城守无一兵。苗军作乱,杀院判耿再成,执炎及少保王道同、中校硃文刚,幽空室,胁降,不屈。贼帅贺仁德燖雁斗酒啖炎,炎且饮且骂。贼怒,拔刀叱解衣,炎曰:「此紫绮裘,主上所赐,吾当服以死。」遂与道同、文刚皆见害,时年四十。追赠丹阳县男,建像再成祠。

  道同,由中书省宣使在处州,赠塞Willy亚郡侯。

  文刚,太祖养子,小字柴舍。变起,欲与再成聚兵杀贼,比不上,遂被难。赠镇国将军,附祭功臣庙。

  牟鲁,乌程人,为莒州同知。洪武八年秋,青州民孙古朴为乱,袭州城,执鲁欲降之。鲁曰:「国家混一海字,民皆乐业。若等痛改前非,可转祸为福。不然,官军旦夕至,无遗种矣。小编守土臣,义独一死。」贼不敢害,拥至城南。鲁大骂,遂杀之。贼破,诏恤其家。

  又有白谦、裴源、硃显忠、王均谅、王名善、黄里、顾师胜、陈敬、吴得、井孚之属。

  谦,长汀知州。信州盗萧明来寇,谦力不能够御,怀印出西门,赴水死。

  源,柳州府经历。以文件赴新兴,遇山贼陈勇卿,被执,勒令跪。源大骂曰:「小编命官,乃跪贼邪!」遂被杀。洪武八年赠官二等。

  显忠,如皋人。为张士诚将,来降。以指挥佥事从邓愈下河州,抵吐番。从傅友德克文州,遂留守之。洪武四年,蜀将丁世珍召番数万来攻。食尽无援,或劝走避,显忠叱不听。攻益急,裹创力战,城破,为乱兵所杀。均谅时为千户,被执不屈,磔死。事闻,赠恤有差。

  名善,义乌人,高州上大夫。有海寇何均善曾被戮,洪武三年,其党罗子仁率众潜入城,执名善,不屈死。

  里,云内州同知。洪武八年秋,蒙古兵突入城。里率兵苍战,死之。

  师胜,常州人,峨眉知县。洪武公斤年率民兵讨贼彭普贵,战死。诏褒恤。

  敬,增城人。洪武十三年举贤良,为海口府经历,署剑川州事。邻寇来攻,敬御之。军官和士兵寡,欲退,敬瞋目大呼,力战死。命恤其家。

  得,全椒人,龙里守御所千户。洪武三十年,古州上婆洞蛮作乱,得与堤防将井孚守城。贼烧门急攻,三人开门奋击,得中毒弩死,孚战死。赠得指挥佥事,孚正千户,子孙世袭。

  王纲,字性常,余姚人。有文武才。善刘基,常语曰:「老夫马连云港林,异时得志,勿以世缘累作者。」洪武六年以基荐征至首都,年七十,齿发神色如少壮。太祖异之,策以治道,擢兵部郎。潮民弗靖,除湖南参议,督兵饷,叹曰:「吾命尽此矣。」以书诀亲属,携子彦达行,单舸往谕,潮民叩首服罪。还抵增城,遇海寇曹真,截舟罗拜,愿得为帅。纲谕以祸福,不从,则奋骂。贼舁之去,为坛坐纲,日拜请。纲骂不绝声,遂遇害。彦达年十六,骂贼求死,欲并杀之。其酋曰:「父忠子孝,杀之不详。」与之食,不管不顾,令缀羊革裹父尸而出。少保郭纯以闻,诏立庙死所。彦达以廕得官,痛父,毕生不仕。

  王祎,字子充,义乌人。幼敏慧,及长,身长岳立,屹有伟度。师柳贯、黄溍,遂以小说名世。睹元政衰敝,为书七八千言上时宰。危素、张起岩并荐,不报。隐青岩山,著书,名日盛。太祖取婺州,召见,用为中书省掾史。征湖北,祎献颂。太祖喜曰:「江南有二儒,卿与宋濂耳。学问之博,卿不比濂。才思之雄,濂比不上卿。」太祖创礼贤馆,李文忠荐祎及许元、王天锡,召置馆中。旋授江南儒学提举司校理,累迁侍礼郎,掌起居注。同知南康府事,多惠政,赐金带宠之。太祖将即位,召还,议礼。坐事忤旨,出为泰州府都督。

  洪武元年一月,上疏言:「祈天永命之要,在纯朴以特有,宽大感觉政,法天道,顺人心。雷霆霜雪,可暂不可常。浙南既平,科敛当减。」太祖嘉纳之,然无法尽从也。前年修《元史》,命祎与濂为主任。祎史事长于,裁烦剔秽,力任笔削。书成,擢翰林待制,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。奉诏预教大学本科堂,经明理达,善开导。召对殿廷,必赐坐,从容宴语。未久,奉使吐蕃,未至,召还。

  六年嘉月议招谕福建,命祎赍诏往。至则谕梁王,亟宜奉版图归职方,不然天讨旦夕至。王不听,馆别室。他日,又谕曰:「朝廷以广东百万百姓,不欲歼于锋刃。若恃险远,抗明命,龙骧鹢舻,会战圣克鲁斯,悔无及矣。」梁王骇服,即为改馆。会元遣脱脱征饷,胁王以危言,必欲杀祎。王不得已出祎见之,脱脱欲屈祎,祎叱曰:「天既讫汝元命,我朝实代之。汝爝火余烬,敢与日月争明邪!且笔者与汝皆使也,岂为汝屈!」或劝脱脱曰:「王公素负重名,不可害。」脱脱攘臂曰:「今虽孔圣,义不得存。」祎顾王曰:「汝杀笔者,天兵继至,汝祸不旋踵矣。」遂遇害,时十1月二十二十二日也。梁王遣使致祭,具衣冠敛之。建文中,祎子绅讼祎事,诏赠翰林大学生,谥文节。正统中,改谥忠文。成化中,命建祠祀之。

  绅,字仲缙。祎死时,年十三,鞠于兄绶,事母兄尽孝友。长博学,受业宋濂。濂器之曰:「吾友不亡矣。」蜀献王聘绅,待以客礼。绅启王往福建求父遗骸,不获即死所致祭,述《滇南恸哭记》以归。明惠宗时,用荐召为国子硕士,预修《太祖实录》,献《大明铙歌鼓吹曲》十二章。与方孝孺友善,卒官。

  子稌,字叔丰。师方孝孺。孝孺被难,与其友郑珣辈潜收遣骸,祸几不测,自是绝意仕进。初,绅痛父亡,食不兼味。稌守之不改变,居丧,不吃酒,不食肉者两年,门人私谥曰博尔济吉特·布木布泰学子。

  子汶,字允达。成化十八年举人。授中书舍人。谢病归,读书齐山下。弘治初,言者交荐,与检讨陈献章同召,未到达北京卒。

  祎死广东之三年,死事者又有吴云。云,宜兴人。元翰林待制,仕太祖,为湖广行省参与政务。洪武七年4月,太祖议再遣使招谕梁王,召云至,语之曰:「今天下一家,独海南未奉正朔,杀作者使臣,卿能为自家作陆贾乎?」云顿首请行。时梁王遣铁知院辈二十余名使漠北,为御史所获,送京师,太祖释之,令与云偕行。既入境,铁知院等谋曰:「吾辈奉使被执,罪且死。」乃诱云,令诈为元使,改革机制书,共绐梁王。云誓死不从,铁知院等遂杀云。梁王闻其事,收云骨,送蜀给孤寺殡之。

  云子黻,上云事于朝。诏驰传返葬,以黻为国子生。弘治四年四月赠云刑部刺史,谥忠节,与祎并祠,改祠额曰二忠。

  熊鼎,字伯颍,临川人。元末举于乡,长龙溪书院。辽宁寇乱,鼎结乡兵自守。陈友谅屡胁之,不应。邓愈镇浙江,数延见,奇其才,荐之。太祖欲官之,以亲老辞,乃留愈幕府赞军事。母丧除,召至京师,授罗埠镇丞。松江民钱鹤皋反,邻郡大惊,鼎镇之以静。

  吴元年召议礼仪,除中书考功大学生。迁起居注,承诏搜括传说可惩戒者,书新宫壁间。舍人耿忠使广信还,奏郡县官非法状,帝遣都督廉之。而时已颁赦书,太史李善长再谏不纳,鼎偕给事中尹正(英文名:yǐn zhèng)进曰:「朝廷布大信于方块,复以细故烦长史,失信,且亵威。」帝默然久之,乃不遣物史。

  洪武改元,新设广西按察司,以鼎为佥事,分部台、温。台、温自方氏窃据,伪官捍将二百人,暴横甚。鼎尽迁之江、淮间,民始安。平阳知州梅镒坐赃,辨不已,民数百咸诉知州无罪。鼎将听之,吏白鼎:「释知州,依旧出何?」鼎叹曰:「法以诛罪,吾敢畏谴,诛无罪人乎!」释镒,以情闻,报如其奏。宁海民陈德仲支解黎异,异妻屡诉不得直。鼎28日览牒,有青蛙立案上,鼎曰:「蛙非黎异乎?果异,止勿动。」蛙果勿动,乃逮德仲,鞫实,立正其罪。是秋,吉林初定,设按察司,复以鼎为佥事。鼎至,奏罢不职有司数十辈,列部肃清。鼎欲稽官吏利弊,乃令郡县各置二历,日书所治讼狱钱粟事,一留郡县,一上宪府,递更易,按历钩考之,莫敢隐者。寻进副使,徙晋王府右傅。坐累左迁,复授王府参军,召为刑部主事。

  七年,南部朵儿只班率部落内附,改鼎岐宁卫经历。既至,知寇伪降,密疏论之。帝遣使安抚,赐裘帽,复遣中使赵烈侯召鼎。鼎既行,寇果叛,胁鼎北还。鼎责以大义,骂之,遂与成及知事杜寅俱被杀。帝闻,悼惜,命葬之黄羊川,立祠,以所食俸给其家。

  易绍宗,攸人。洪武时,从军有功,授海曙区钱仓所千户。建文七年,倭登岸剽掠。绍宗大书于壁曰:「设将御敌,设军卫民。纵敌不忠。弃民不仁。不忠不仁,何以为臣!为臣不职,何感觉人!」书毕,命妻李具牲酒生奠之,诀而出,密令游兵间道焚贼舟。贼惊救,绍宗格战,追至海岸,陷淖中,手刃数十贼,遂被害。其妻携孤奏于朝,赐葬祭,勒碑旌之。

  琴彭,交阯人。永乐中,以乂安太尉署茶笼州事,有善政。宣德元年,黎利反,率众围其城。彭拒守十一月,粮尽卒疲,诸将无援者,巡按太师飞章请救。宣宗驰敕责荣昌伯陈智等曰:「茶笼守彭被困孤城,矢死无贰,若等不援,将何以逃责!急发兵解除困境,无干国宪。」敕未至而城陷,彭死之。诏赠交阯左布政使,送一子京师官之。

  时交阯人陈汝石、硃多蒲、陶季容、陈汀亦都是忠节著。汝石初为陈氏小校,大军南征,率先归附,积功至都指挥佥事。永乐十两年,四忙军士长车绵子等叛。汝石从方政讨之,浓重贼阵,中流矢坠马,与千户硃多蒲皆死。多蒲,亦交址人。事闻,遣行人赐祭,赙其家,官为置鲒!

  皇甫斌,寿州人。先为兴州右屯卫指挥同知,以才调辽海卫。忠诚勇敢有智略,遇警,辄身体力行。宣德四年七月勒兵御寇,至密城东峪,自旦及晡力战,矢尽援绝,子弼以身卫父,俱战死。千户吴贵,百户吴襄、毛观并勇于,出必冲刺,至是皆死。斌等虽死,杀伤过当,寇亦引退。事闻,诏有司褒恤。

  张瑛,字彦华,吉林建德人。永乐中,举于乡,历刑部员外郎。正统时,擢建宁抚军。邓茂七作乱,贼二千余迫城结砦,四出剽掠。瑛率建筑和安装典史郑烈会都指挥徐信军,分三路袭之,斩首五百余,遂拔其砦。进右参议,仍尚书事。烈亦迁主簿。茂七既诛,其党林拾得等转掠城下,瑛与从父敬御之。贼败,乘胜逐北,陷伏中,敬死,瑛被执,大骂不屈死。诏赠江苏按察使,赐祭,官其子。弘治中,建宁校尉刘玙请于朝,立祠致祭。

  时浦那守熊尚初亦以拒贼被执死。尚初,七台河人。初为吏,以才擢都察院都事,进经历。正统中,用都太守陈镒荐,擢三明里胥。盗起,上官檄尚初监军,不旬日降贼数百。已而贼逼城下,守将不敢御。尚初愤,提民兵数百,与晋江主簿史孟常、阴阳训术杨仕弘分统之,拒于古陵坡。兵败,皆遇害。郡人哀之,为配享忠臣庙。

  王祯,字维祯,吉水人。祖省,死建文难,自有传。成化初,祯由国子生授夔州侍郎。二年,荆、襄石和尚流劫至巫山,督盗同知王某者怯不救。祯面数之,即代勒所部民兵,白天和黑夜行。至则城已陷,贼方聚山中。祯击杀其魁,余尽遁,乃行县抚伤残,招溃散,久乃得还。甫17日,贼复劫大昌。祯趣同知行,不应。指挥曹能、柴成与同知比,激祯曰:「公为国尽忠,肯复行乎?」祯即请往,多少人伪许相左右。祯上马,挟三个人与俱,夹水阵。既渡,三人见贼即走。祯被围半日,误入淖中,贼执欲降之,祯大骂。贼怒,断其喉及右手而死。从行者奉节典史及部卒第六百货余名皆死。

  自死所至府三百余里,所乘马奔归,血淋漓,毛尽赤。众始知祯败,往觅尸,面如生。子广鬻马为归赀,王同知得马不偿直。榇既行,马夜半哀鸣。同知起视之,马骤前啮项,捣其胸,翼日呕血死,人称之为义马。事闻,赠祯佥事,录一子。

  万琛,字廷献,日照人。慷慨负气节,举于乡。弘治中,知瑞金县。十四年夏正,剧盗大至,县人汹汹逃窜。有劝琛急去者,琛斥之,率民兵数11位迎敌,杀贼二十余名。周旋至次日,力屈被执,骂不绝口,贼攒刺之,乃死。赠光禄少卿,赐祭葬,予廕。

  时有王祐者,为广昌知县,贼至,民尽逃,援兵又不至。祐拔刀自刲其腹曰:「有城无法守,何生为!」左右奔夺其刀。后援兵集,贼稍退。越三二十八日复突至,祐仓皇赴敌,死之。

  周宪,安五人。弘治五年进士。除刑部主事,进员外郎。十七年坐事下诏狱,谪衮州军机大臣。正德初,复故官,历青海副使。华林、马脑贼方炽,总督陈金檄宪剿之,平马脑砦及仙女、鸡公岭诸寨,前后相继斩获千余名。华林贼窘,遣谍者诡言饥困状。宪信之,移檄相会夹击。他将多观望,宪攻西门,三战,贼稍却,与比干先登逼之。贼下木石如雨,军溃,宪中枪,干前救,力战堕崖死。宪创重被执,骂不绝口,贼支解之。事始闻,赠按察使,予祭葬,谥节愍,廕一子,旌干门曰孝烈。嘉靖二年,四川都尉盛应期请与黄宏、马思聪并旌,诏附礼忠烈祠。后从给事中李鐸言,命有司岁给其家米二石,帛二匹。

  杨忠,宁夏人。世官葫芦岛指挥,以功进都指挥佥事,廉介有谋勇。正德四年,安化王寘鐇反,其党丁广将杀少保安惟学,忠在侧,骂曰:「贼狗敢犯上邪!」广怒,杀之,迄死骂益厉。忠同官李睿闻变,驰至寘鐇所。门闭不得入,大骂,为贼所杀。百户张钦不从逆,走至雷福堡,亦被杀。皆赠官予廕,表忠、睿曰忠烈之门,钦曰忠节之门。

  吴景,南陵人。弘治八年贡士。正德中,历官西藏佥事,守江津。大连人曹弼亡命播州,纠众寇川南,谋与大盗蓝廷瑞合。三年1月逼江津。大将军俞缁遁去,属景及都指挥庞凤御之。凤邀景俱走,景不可,率典史马中轩迎击,手杀三贼,矢被面。急收兵入保,城已陷,大呼曰:「宁杀作者,毋杀士民!」贼强之跪,不屈,遂被杀,俊亦死。少保林俊上其事,诏赠景副使,赐祭葬,立祠江津,予世廕。

  是月,佥事王小源行部川北,会蓝廷瑞、鄢本恕等掠通、巴至营山,源率典史邓俊御之,皆被杀。赠源副使,廕其子。源,五台人,弘治十二年贡士。

  明年九月,贼麻六儿将逼川东。副使冯杰追击于苍溪,俘斩颇众。日晡,移营铁山关,贼乘夜冲突,杰死之。赠按察使,赐祭葬,谥恪愍,世廕百户。

  是时,略阳知县孙玺、剑州判官罗明、梁山主簿时植亦皆死于贼。

  玺,字廷信,代州人。举于乡,知黄龙县。都太守蓝章以略阳鹤岗要地,旧无城,檄玺往城之。工未毕,贼至,太师严顺欲去,玺拔刀斫坐几曰:「欲去者视此!」乃率僚属遵守,数日城陷,玺被执,大骂不屈,贼脔杀之。顺逃去,诬玺俱逃,滋于江,以客人尸敛。玺子启视,非是,讼于朝。勘得死节状,赠光禄少卿,赐祭予廕,抵顺罪。

  明,以吏起家。鄢本恕逼其城,与子介拒守。城陷,父亲和儿子皆骂贼死。

  植,字良材,通许人。由国子生授官,时摄县事。贼方四等略地,植拒却之,斩获数十级。逾月复至,相拒数日,城陷,说之降,不屈。胁取其印,不予,大骂被杀。妻贾闻变即上吊自尽,女九虚岁,赴火死。明、植皆赠恤如制,而表植妻女为贞烈。

  其时,士民冒死杀贼者,有赵趣、徐敬之、雷应通、袁璋之属。

  趣,梁山诸生。贼攻城,同朋友黄甲、李凤、何璟、萧锐、徐宣、杨茂宽、赵采誓死拒守。城陷,皆死。都物史林俊嘉其义,立祠祀之。

  敬之,亦梁山人。众推为秘书长,以拒贼陷阵死。

  应通,嘉州人。贼冲百丈关,父亲和儿子八位倡义死战。被执,俱慷慨就杀。

  璋,江南人。素以勇侠闻。上大夫林俊委剿贼所在有功。后为所执,其子袭挺身救之,连杀七贼,亦被执,俱死。袭死三13日,两目犹瞠视其父。林俊表其门曰父亲和儿子忠节。总制彭泽为勒石城隍庙,祀于忠孝祠。

  霍恩,字天锡,易州人。弘治公斤年进士。正德中,历知驿城区。四年,贼四起,中原郡邑多残破。畿内则枣强知县段豸、大城知县张汝舟,湖南则恩及典史梁逵,西平知县王佐、主簿李铨先生,叶县知县唐天恩,永城知县王鼎,裕州同知郁采、都指挥詹济、乡官任贤,固始丞曾基,夏邑丞安宣,光山县主簿刑祥,睢宁主簿金声、丘绅,西华教谕孔环,广东则哈密知县熊骖,莱州卫指挥佥事蔡显,南畿则灵譬主簿蒋贤,皆抗节死,而恩、佐、采、环死尤烈。

  恩与梁逵共守,当贼至时,语妻刘曰:「脱有急,汝若何?」刘愿同死,乃筑台廨后,约曰:「见小编下城,即贼入矣。」及城陷,恩拔刀下城,刘台上见之,即缢,未绝,以簪痛心死。恩被执,贼胁之跪。骂曰:「吾此膝肯为贼屈乎!」贼日杀人以慑之,骂益厉。贼以刀抉其口,支解之。逵自经死。

  豸,字世高,泽洲人。起家进士。正德中,授兵科都给事中,谪枣强令。贼至,连战却之。及城陷,中四矢一枪,瞋目大呼,杀贼而死,贼屠其城。汝舟官大城时,与主簿李铨先生迎阵,皆被杀。

  佐,字汝弼。潞州进士,授西平令。手杀贼数12个人,矢毙其渠帅。贼忿,急攻十12日,佐力屈被执,骂不绝口。贼悬诸竿,杀而分歧之。天恩知宝海陵区,贼至,与父政等六位俱死。鼎知永城,城陷,系印于肘,端坐待贼,不屈死。

  采,字亮之,甘肃山阴人,进士。由主事谪教谕,迁裕州同知。与济、贤共服从,斩获多,城陷被执。采骂不辍,贼碎其辅颊而死。济亦不屈死。贤尝为长史,方里居,招邑子三千人拒守,骂贼死,一家死者16个人。基为固始丞,被执,使驭马不从,被害。宣,初授夏邑丞。贼杨虎逼其境,或劝毋往,宣兼程进。抵任二十三日,贼大至,拒守有功。城陷,死之。祥已致仕,城陷,骂贼死。声、绅与义士硃用之对战死。

  环,北宫人。由岁贡生授来安知县,为刘瑾党所陷,左迁西华教谕。被执,贼曰:「呼作者王,即释汝。」厉声曰:「小编恨不得碎汝万段,肯媚汝求活耶!」遂被杀。骖为贼所执,与主簿韩塘俱不屈死。显与三子淇、英、顺俱御盗力战死。

  诸人死节事闻,皆赠官赐祭予廕立祠如制。恩妻刘赠宜人,建忠节坊旌之。天恩、鼎、基、宣、祥诸人,里贯无考。

  时有郑宝,为郁林州同知,署北流县事。妖贼李通宝犯北流,宝与子宗珪出战,皆死。

  王振者,为广东黄崎镇巡检。海寇大至,率三子臣、朝、实对阵竞日。伏兵起,振被杀,尸僵立。三子救之,臣重伤,朝、实皆死。亦予恤有差。

  孙燧,字德成,余姚人。弘治七年进士。历刑部主事,再迁御史。正德中,历浙江右布政使。宁王宸濠有逆谋,结中官幸臣,白天和黑夜诇中朝事,幸有变。又威迫群吏,厚饵之,使为己用。恶大将军王哲不附己,毒之,得疾,逾年死。董杰代哲,仅四月亦死。自是,官其地者惴惴,以得去为幸。代杰者任汉、俞谏,皆严节罢归。燧以才节著治声,廷臣推之代。

  十年七月擢右副都知府,太史江苏。燧闻命叹曰:「是当死生以之矣。」遣爱妻返家,独携二僮以行。时宸濠逆状已大露,七台河人汹汹,谓宸濠旦暮得帝王。燧左右悉宸濠耳目,燧防察密,左右不得窥,独时时为宸濠汇报大义,卒不悛。阴察副使许逵忠诚勇敢,可属大事,与之谋。先是,副使胡世宁暴宸濠逆谋,中官幸臣为之地,世宁得罪去。燧念讼言于朝无益,乃托御他寇预为备。先城进贤,次城南康、瑞州。患庄河市多盗,割其地,别置莲花县,以渐弭之。而请复饶、抚二州兵备,不得复,则请敕湖东分巡兼理之。连云港当湖冲,最重视,请重兵备道权,兼摄南康、宁州、武宁、瑞昌及湖广兴国、通城,以便调节。广信横峰、天马山诸窑,地险人悍,则请设军机章京驻弋阳,兼督旁五县兵。又恐宸濠劫军械,假讨贼,尽出之她所。宸濠瞷燧图己,使人赂朝中幸臣去燧,而遣燧枣梨姜芥以表示,燧笑却之。逵劝燧头阵后闻,燧曰:「奈何予贼以名,且需之。」

  十三年,新疆洪峰,宸濠素所蓄贼凌十一、吴十三、闵念四等出没东湖,燧与逵谋捕之。三贼遁沙井,燧自江外掩捕,夜大风雨,不克济。三贼走匿宸濠祖墓间,于是密疏白其状,且言宸濠必反。章七上,辄为宸濠遮狱,不得达。宸濠恚甚,因宴毒燧,不死。燧乞致仕,又绝对无法,忧惧甚。

  后年,宸濠胁镇巡官奏其好事,燧与巡按上大夫林潮冀藉是少缓其谋,乃共奏于朝。朝议方降旨责燧等,会太师萧淮尽发宸濠不轨状,诏重臣宣谕,宸濠闻,遂决计反。

  八月丙戌,宸濠寿辰,宴镇巡三司。前日,燧及诸大吏入谢,宸濠伏兵左右,大言曰:「孝宗为卫仲卿所误,抱民间子,小编祖宗不血食者十三年。今太后有诏,令本身起兵讨贼,亦知之乎?」众相顾愕眙,燧直前曰:「安得此言!请出诏示笔者。」宸濠曰:「毋多言,作者往德班,汝当扈驾。」燧大怒曰:「汝速死耳。天无三十日,吾岂从汝为逆哉!」宸濠怒叱燧,燧益怒,急起,不得出。宸濠入内殿,易戎服出,麾兵缚燧。逵奋曰:「汝曹安得辱国君大臣!」因以身翼蔽燧,贼并缚逵。贰人且缚且骂,不绝口,贼击燧,折左手,与逵同曳出。逵谓燧曰:「小编劝公头阵者,知有后日故也。」燧、逵同遇害惠农门外。监察御史王金、布政使梁宸以下,咸稽首呼万岁。

  宸濠遂发兵,伪署三贼为老将,首遣娄伯徇进贤,为知县刘源清所斩。招窑贼,贼畏守吏,不敢发。大索军械于城中,不得,贼多持白梃。伍文定起义兵,设六个人木主于文云孙祠,率吏民哭之。南赣军机章京王阳明与共平贼。诸逋贼走安义,皆见获,无脱者。人于是益思燧功。

  燧生有异质,两目烁烁,夜有光。死之日,天忽阴惨,大风骤起凡数日,城中民大恐。走收三个人尸,尸未变,黑云蔽之,蝇蚋无近者。前几年,守臣上其事于朝,未报。世宗即位,赠礼部参知政事,谥忠烈,与逵并祀吉安,赐祠名旌忠,各廕一子。燧子堪闻父讣,率两弟墀、升赴之,会宸濠已擒,扶柩归。兄弟庐墓蔬食七年,有芝一茎九葩者数本产墓上。服除,以父死难,更墨衰四年,世称三孝子。

  堪,字志健。为诸生,能文,善骑射。既廕锦衣,中武会试第一,擢署指挥同知。善用强弩,教弩卒数千人以备边。历太守佥事。事母杨至孝,母年九十余,殁京师。堪年亦七十,护丧归,在道,以毁卒。巡按太傅赵炳然上堪孝行,得旌。堪子钰,亦举武会试,官太师同知。钰子如津,上大夫佥事。

  墀,字仲泉,以选贡生历官尚宝卿。升,官教头。墀孙如游,大学士。如游孙嘉绩,佥事。升子,鑨、鑛皆太守,铤上大夫,錝太仆卿。鑨子,如法主事,如洵参与政务。并以作品行谊世其家。升、鑨、鑛、如游、如法、嘉绩,事皆别见。

  许逵,字汝登,固始人。正德七年举人。长身巨口,猿臂燕颔,沈静有方针。授乐陵知县。五年春,流贼刘七等屠城墙,杀长吏。诸州县率闭城守,或弃城遁,或遗之刍,粟弓马乞贼毋攻。逵之官,慨然为战守计。县初无城,督民版筑,不逾月,城成。令民户外筑墙,墙高过帘,启圭窦,才容人。家选一壮者执刃伺窦内,余皆入阵容,日视旗为号,违者军法从事。又募死士伏巷中,洞开城门。贼果至,旗举伏发,窦中人皆出,贼大惊窜,斩获无遗。后数犯,数却之,遂相戒不敢近。事闻,进秩二等。

  时知县能抗贼者,益都则牛鸾,郯城则唐龙,汶上则左经,浚则陈滞,亦所当贼少。而逵屡御大贼有功,遂与鸾俱超擢兵备佥事。逵驻武定州,州城圮濠平,不可能限牛马。逵筑城凿池,设楼橹,置巡卒。今年6月,贼杨寡妇以千骑犯潍县,指挥乔刚御之,贼少却。逵追败之高苑,令指挥张勋邀之信阳,前后相继俘斩二百七十余余名。未几,贼别部掠德平,逵尽歼之,咸名大著。十二年迁吉林副使。时宸濠党暴横,逵以法痛绳之。尝言于孙燧曰:「宁王敢为暴者,恃权臣也。权臣左右之者,贪重贿也。重贿由于盗薮,今惟翦盗则贿息,贿息则党孤。」燧深然之,每事辄与密议。及宸濠缚燧,逵争之。宸濠素忌逵,问许副使何言,逵曰:「副使惟赤心耳。」宸濠怒曰:「笔者不能够杀汝邪?」逵骂曰:「汝能杀我,天子能杀汝。汝反贼,万段磔汝,汝悔何及!」宸濠大怒,并缚之,曳出斫其颈,屹不动。贼众共推抑令跪,卒不能,遂死,年三十六。

  初,逵以文云孙集贻其友给事中张少帅而无书。汉卿语人曰:「宁邸必反,汝登其为文山乎?」逵父家居,闻广西有变,杀都提辖及副使,即为位,易服哭。人怪问故。父曰:「副使,必吾儿也。」世宗即位,赠左副都都尉,谥忠节,廕一子。又录青海平贼功,复廕一子。嘉靖元年诏逵死事尤烈,改赠逵礼部太史,进廕指挥佥事。

  长子易,好学有器度和胆识。既葬父,白天和黑夜号泣,三年而后就廕。人或趣之,易曰:「吾父死,易乃因得官。」痛哭不可能仰望。易子安阝,事亲孝。隆庆中举于乡,数试礼部不第。有试官与瑒婚姻,慕安阝才,欲搜罗之。安阝曰:「若此,何以见先忠节地下?」许氏子孙不及孙氏贵显,亦能传其家。

  黄宏,字德裕,鄞人。弘治十七年进士。知安西岗区。民好讼,讼辄祷于神,宏毁其祠曰:「令在,何祷也。」讼者至,辄片言折之。累迁辽宁左参议,按湖西、岭北二道。王阳明讨横水、桶冈贼,宏主饷有功。贼闵念四既降,复恃宸濠势,剽大庆上下。宏发兵捕之,走匿宸濠祖墓中,尽得其辎重以归。宸濠逆节益露,里胥认为忧,宏正色曰:「国家不幸有此,小编辈守士,死而已。」有持大义不从宸濠党者,宏每阴左右之。宸濠反,宏被执,愤怒,以手梏向柱击项,是夕卒,贼义而棺敛之。子绍文奔赴,求得其棺,以伪命治敛,非父志,亟易之,扶归。

  时主事马思聪亦抗节死。思聪,字懋闻,常德人。弘治末举举人,为象山知县,复二十六渠,溉田万顷。累迁阿塞拜疆巴库户部主事,督粮广西,驻安仁。值宸濠反,被执系狱,不屈,自缢二十二日死。

  世宗立,赠宏太常少卿,思聪光禄少卿,并配享旌忠祠。时有谓宏、思聪死节非真者。给事中毛玉勘贵州逆党,复请表章宏、思聪及承奉周仪,而宏子绍武诉于朝。巡按节度使穆相列上三人死节状甚悉,遂无差距议。

  宋以方,字义卿,靖州人。弘治市斤年贡士。历户部大夫。正德十年迁瑞州都尉。时华林业余大学学盗甫平,疮痍未复,以方悉心抚字,吏民爱之。宸濠逆谋萌,而瑞故无城垣,以方筑城缮守具,募兵2000,日夕陶冶。宸濠深忌之,有征索又不应,遂迫镇守劾系揭阳狱。明日,宸濠反,出以方,胁之降,不可,械舟中。至东营,兵败,问地何名,舟子云「晋中矶」,青海人音,则「王失机」也。宸濠认为不祥,斩以方祭江。后贼平,其子崇学求遗骸不得,敛衣冠归葬。嘉靖五年,御史陈洪谟上其事,诏赠光禄卿,廕一子,立祠瑞州。

  方宸濠之谋为变也,江苏士民受害者不可胜纪。初遣阉校四出,籍民田庐,收缚豪强不附者。有万木、郑山,俱新建人,集乡人结砦自固。贼党谢重一驰入村,肆人执之,积苇张睢阳庙前,缚人马,生焚之,濠党不敢犯。四个人饮江上,为盗凌十一所逼,趣见宸濠,烙而椎之,皆骂贼死。

  赵楠,桂林诸生。兄模,尝捐粟佐振。宸濠捕模索金,楠代往,胁之,不屈,被掠死。同邑辜增见迫,抗节不从,一家百口皆死。诸生刘世伦、儒士陈经官、义士霍去病源,皆被掠,不屈死。

  叶景恩者,以侠闻,族居吴城。宸濠将作难,捕景恩,胁降之,不从,死狱中。宸濠兵过吴城,景恩弟景允以三百人邀击贼。贼分兵焚劫景允家,其族景集、景修等四20个人皆死。

  又有阎顺者,为宁府典宝副。宸濠将反,顺与典膳正陈宣、内使刘良微言不可,为典宝正涂钦所谮,四人惧诛,潜诣京师上变。群小庇宸濠,下之狱,搒掠备至。宸濠闻多少人赴都,虑事泄,诬奏其罪,且嗾群小必杀之,会已遣戍孝陵,乃免。世宗立,复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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